書名:讀建築,寫建築──建築文學,文學建築

作者:褚瑞基 

譯者:褚瑞基

出版:2000.04 初版

尺寸:15 cm × 21 cm

頁數:166 ∕ 軟精裝單色印刷

定價:280

臺北市:田園城市文化事業

ISBN     978-957-0406-70-4 (軟精裝)

 

 

 

建築,不只是一組組建材的構成。

文中思考「建構物」,能將最平庸、樸素、日常周圍的種種幻化為深刻的記憶;而將這樣的記憶幻化成個人生命成長的動力。如是,建築就不會成為特定時代價值的象徵物;該以更深刻的意義與久遠留存的價值來理解它們。

 

 

 

【目錄】 

6        前言

 

16      如何寫?     / 褚瑞基

 

38      記憶之燈

          The Lamp of Memory   / John Ruskin.

 

74      巴黎聖母院

          The Cathedral of Notre-Dame / Victor Hugo

 

88      這個毀了那個

          One Should Destroy the Other / Victor Hugo

 

112    巴黎,十九世紀之都

          Paris, Capital of the Nineteenth Century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/ Walter Benjamin

 

132    馬賽城

          Marseilles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/ Walter Benjamin

 

146    欲望的修道院是如何被建造和獻予

          How the Abbey of Desire was built and endowed (extract   / Francois Rabelais

 

150    夢中尋求愛的掙扎 - 波利菲羅斯的尋愛之旅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Hypnerotomachia ( some short extracts / Francesco Colonna

 

 

 

【前言】

我寫下及譯出許多著名檔案的片段在於思考並且感動自己。思考「建構物」(包括建築、城市等人類所創建的種種)的成就是能將最平庸、樸素、日常周圍的種種換化為深刻的記憶;而不論這記憶有朝一日轉換為應用上的工具(如設計)或成為個人生命成長的動力;思考都使人成長──使人成長在平庸與崇高、紛擾與理想共處的大環境中,也使人成長在虛偽與真實、墮落與昇華的自我中。而能感動則代表個人生命中的熱血仍未耗盡;感官所傳送情緒的種種──悲憐、愉悅、愁悵與激情,能轉化組合成為生活上一絲一縷的價值。

 

如果建築只是有如許多人想到的只是一組組多樣型態的磚石、混凝土、玻璃、鋼鐵的構成,或只是將人類生活的方便納入其中的材料組合;那麼建築就不會成為特定時代價值的象徵物;我們將不會有monument 這個觀念,也不會要在許多奔波的旅程中特地去欣賞的遺趾、教堂、宮殿、街道、城市。就是因為它們已經昇華為文化、歷史、藝術的一頁,我們已經不能再用短暫、表面的方法去看它們,而應該以更深刻與久遠留存的工具來理解它們。

 

我所謂的深刻與久遠,便是要能讓建構物在時間的前進與摧殘中,留下對於不同時代的見証,這些見証能在未來繼續被知曉,並且保留過去先輩們的想法與意識觀念。雖然建構物的本體便是時代的象徵,它傳述著時代的生活、價值、政治與哲學,但有多少這樣的建構能被完全地留存下去呢?人們總是有不同的理由,移除這個,添加上那個,於是過去終於成了謎,甚至不再被知曉與提及。有幸的是我們有了另一留存歷史的工具──我們寫下它們,並將它們存入時間的膠囊中;我們或許有那麼一天能在圖書館的角落讀到我們或別人的過去,它們曾經藉著建構物的種種──它的外表、內部、顏色、裝飾與圖樣傳述它們的傳奇。於是我們能思考,類比時代上的意義,並應用到未來。這些寫下它們的人們,有許多並沒有期待他們的「寫」會成為歷史的唯一證據,因為作下這樣的紀錄多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;而歷史竟因為它而被留存。這種「寫」便是為記憶、為說明的寫。於是羅馬時代歷史家蒲大奇(Plutarch)記下了不同地點、風俗下宗教儀式中的建構物,記下了羅馬Palatine山崗上的皇家小屋;羅馬作家維羅(Varro)也留下了類似的敘述。如今羅馬的Palatine山崗早已成了廢墟,只剩下不可辨認的石頭與破片。

 

當然,歷史上也不乏為辯解、為評論、為理想的「寫」;傳達理念的熱情記下了時代的物件、習性與建築,並以它們作為時代意義上的解釋、想像的延伸、以及想法的伸張。這樣的「寫」是為了表達道德崇高的提昇,為了詮釋一些似是而非的觀念,也為了顯明隱藏在表面現象上的真實價值。如果我們有幸拜讀了建構物的寫下是被作者用來傳達這樣的訊息,讓我們投以掌聲吧!許多這樣的寫都是在時代的洪流中作為抵抗的力量;它們常作為迷失在「風尚」、「風格」的大環境中所作的嘲諷或激勵。當然也由於這樣的寫常是良心的寫,它們也正象微著時代上的價值,也正提引著歷史尋出它自己的道路。雨果(V. Hugo)所寫得中古建築有如摩爾(T. Moor)烏托邦城市的書寫;柏拉圖臆測的「失落之城」亞特蘭提斯的秘密則重現在雪伯特(P. Scheerbart)為建築師陶特(B. Taut)所鋪寫的「玻璃之城」內。

 

書寫也意味著「使顯現」。它使不存在的成為存在;使想像不可見的化為可見。人類的文字有如魔法一般編織出夢想的實現;讓未來與想像下的世界在現在、在文字的交疊中被閱讀出來。有些人偏好以圖形來傳達這樣的訊息,然而當圖形定下了樣子,想像的推演也到了極限。文字正意味著想像的延移與擴展;它在模糊與準確中透露出「感覺」與「氣氛」,而任何構建物的成型正是被包覆在這樣的的情緒中。文字的力量更在挑戰極限;無論以想像將時空推展至未來,以英勇刺入權威價值的城堡,或是以夢幻結合實境的種種;文字的「寫」引導人類先一步體驗未來、無形或是非知覺。這樣為好奇、為藝術或是科學的「寫」成就了人類有限知覺與想像的極限。於是,後文藝復興人文學家 G. Bruno 所寫有關「無限空間」的傳言成了巴洛克建築空間的遊戲;馬可波羅筆下的中國宮殿成了伏爾泰道德教化的巨大城池;而 Jonathan Swift 的「天空之城」Laputa 成了和平號太空站(Mir)。

 

也就是這些有關「寫」的價值,人類的生存能在時空中自由地擴展。不論宗教、政治的迫害,不論時代價值的扭曲,「寫」都持續地帶領時代超越障礙,走出自己的道路。也正是這個原因,我選下了這些歷史上有關建築的寫;十九世紀英國作家及美學評論家羅斯金(John Ruskin)名著《建築七燈》中的第六燈──「記憶之燈」,開啟我們追尋建築價值的大門;我們追憶先輩們寫在建築表面留給我們的資產,而我們又將留給我們的後代什麼呢?雨果的「巴黎聖母院」以及「這個殺了那個」為歷史建築寫下了興衰的見證;十五世紀的文化、政治與生命價值藉著掩蓋在醜陋與美麗、詭異與祟高衝突下 Quasimodo 的悲劇與喜劇。建築所被寫入歷史的點滴──在那建築的立面、裝飾與彩花玻璃等,都伴隨著這位敲鐘人眼睛與內心的起伏而被記入歷史的檔案中。雨果感慨我們已經不再用建築與時間寫下歷史,所有藉凝結時間與人力所創建的生活感動都已成了過往雲煙;新的工具(紙張與印刷)將生活推入以速度與效率所建構的體系。輕微即可撥擾感情的感覺正在消失。他要我們再回望那就在眼前不遠處的巴黎聖母院(對巴黎人而言);它的任一個細部、任一個因時間或是戰亂所損失的表面,都雕印出國家、時代與個人的精神。也就是這原因,我們怎能不好好珍惜它呢?

 

長時間流放於巴黎的猶太裔作家、評論家班雅明(Walter Benjamin)在二十世紀初期用筆寫下了十九世紀巴黎城中的環境與生活。既不是小說也不是寫景式的清描淡寫,「巴黎,十九世紀之都」寫得是隱藏在建築、室內、城市空間外表下的人文價值。這些價值延展現代都城人類的感官、社會、文化認知,並且建立了「解讀」生活周遭「現象」的新眼界。他稱這整體時代表面的種種為一種時代的「光暈」(aura),不論它反應在建築美學上、政治邏輯或是普通的生活起居,都被此「光暈」所伴隨。它的「寫」可以說是結合評論與史學辯証的寫;他在「巴黎,十九世紀之都」中的寫建築空間(我只選譯了五個段落)則將空間的意義化為無數串連政治(如傅立葉的烏托邦政府)、科學(如攝影學與鋼鐵建築)、心理(如私密情緒)、經濟(如資本主義與中產階級)的「符碼」;藉由解讀這些「碼號」並組構它們,巴黎人的一切都成為可見。

 

我另選了班雅明另一作品「馬賽城」。此作品為班雅明寫「城市意象」(images of the cities1 中最重要的一篇。班雅明在1928年曾經在一封私人信件中寫道他寫這「馬賽城」的困難;這個城市對於富有馬克斯主義情感的他是最值得悲憐的城市,要他寫下任何句子似乎對他都是極大的負擔。「要擠出任何有關馬賽的句子比寫出整個羅馬城更加困難」。2 在此文中,班雅明將馬賽城解構為地理風貌與人文風貌兩個系統;他藉著豐富又極具隱喻性的形容試圖將馬賽城不只是它的物質樣子,也是它的「感覺」寫出。此文具多重流動式、交換以及朦朧化的特質,不只激發讀者知覺也是心理的感應。但也由於他在「文字」選擇上的準確性,要百分之百呈現班雅明的原義是有其困難。

 

當然「寫」出建築,並在歷史上被多方詮釋的「文字」實際上相當普遍。舊約聖經中的「巴別塔」、「所羅門聖殿」、「聖壇」、甚至連「天堂花園」、「諾亞方舟」都在往後成了建築師設計的想像源點;所以我們不要驚訝著名建築師 Fisch von Erlach, Claude Perrault 以及教士 Villapanda 等人,或以圖形或以「再寫」的方式試圖將「所羅門聖殿」帶入他們的時代。

 

文藝復興威尼斯地區教士 Franceso Colonna 1499年出版了一部奇異的小說:《Hypnerotomachia》或是《Hypnerotomachia Poliphili》。書中描寫1467年,Polifilo 在夢中追尋他愛人 Polia 的故事。在 Polifilo 的夢境遠程中,他看到了許多建築物;根據 Julius von Schlosser 的說法似乎這些建築物的「寫」便是「對於 Vitruvius《建築十書》的浪漫式評論」。這些建築物伴隨著極佳品質的木刻圖示,使得「寫」的意象視覺化,並且使得這些有關建築的想像成為後代建築家模仿的對象。巴洛克雕刻家 Bernini 在羅馬萬神殿區附近的小廣埸 S. Maria sopra Minerva「大象背方尖碑」作品則源自 Colonna 書中的「寫」,另一座噴泉的意象也是被模仿。我在這檔案中只斷續地譯寫幾個片段,我的目的在於帶領大家神遊於不同的被「寫」建築,將大家引入無限想像的深淵。

 

當然更多的「寫」建築檔案,尤其是幻想式的「寫」散於不同時代的資料中:文藝復興建築師 Filarete 的《Trattato di architettura》中有關拾獲「黃金書」的描寫,以及將內容轉化至比例美學的說辭;哥德的小說《Elective Affinities》中的花園;德國作家 P. Scheerbart 小說《Das Glashaus》中的玻璃屋等等……,將我們引入建築的另一種建造過程:在此我們是以文字,一字、一行、一段與一篇建構出我們的周圍、景觀、建築與城市。如果一定要給這個過程一個很明確的形容;我稱之為「再表現」(representation)。這樣的作法也許正是雨果所感到難過的──「文字殺死了建築」。然而另一個說法卻是,我們又可藉文字使它再度復生。

 

我必須要承認不論是羅斯金、班雅明或是雨果的文章都是難以譯的很完好;這原因除了語言交換的困難之外,也在於他們所引用引喻、轉喻的多重與複雜。在此,我將盡我能力在註釋中解釋清楚;然而一些源處始終無法釐清的部份,也請讀者能見諒。在翻譯的技巧上,我盡可能採「直譯」輔以「意譯」的原則;我期待這些譯文能清楚地將原意表達出來。此外,我也加上了我寫得一篇有關「寫建築」的文章,在那我將說明西方建築理論中如何將「建築的設計」視為文字的片段,並且藉組合「字母」、「文字」輔以「修辭」的工具,來創造建築美學細微的情感。這也可視為讀者理解西方建築美學的基本知識。

 

最後,此書的出版還有感謝田園城市的工作夥伴、幫我準備檔案的學生──蘇純如、楊裕薇;以及助我在拉丁文、德文上作更清楚譯文修正的表姐──王維瑩;她是台灣少數能懂希臘、拉丁及西伯來語的人。

 

 

 

【作者簡介】

褚瑞基

畢業於賓州大學建築系碩士班

曾於賓州大學受教於著名的建築史學及理論家Joseph Rykwert, Marco Frascari, David Leatherbarrow及著名建築教育家Peter McCleary等人。著有《人與自然》、《建築與科技論文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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